第1063章 一盘散沙
第一天在伊利哥北部营地里的那个夜晚,宋和平没睡好。
这里局势的情况出乎自己意料之外。
来之前,宋和平看过亨利为自己搜集的一些近期伊利哥的局势,也知道这边很糟糕。
距离上次自己离开已经半年,没想到1515武装在这短短的半年时间里像是恶性肿瘤一样急速膨胀,现在已经將整个伊利哥西北部大半土地头吞进了嘴里,还在往巴克达的方向不断进军。
所到之处,政府军兵败如山倒,民兵组织根本没多少招架之力,就连北部的寇尔德武装占领区也被啃掉了几块地盘,西北重要產油区基本落入1515的手中。
更可怕的巴克达迪这货居然宣布成立“黎凡特”国,號召全世界的同样的变態极端分子投身加入自己的阵营,他的演讲非常具有迷惑性,根据亨利提供的情报,光是这半年来从各种渠道悄悄进入西利亚、伊利哥,加入1515组织武装部队的就有一万多人。
甚至一些西方神经病傻白甜,居然也会受到蛊惑,跑来这里为这些极端分子“献身”。
要说以前宋和平还挺看不起巴克达迪这种傢伙,那么到现在,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即將要面对的这个恶魔。
研究地图和局势直至半夜三点,宋和平才在自己的简易行军床上沉沉睡去。
对於这种环境,宋和平倒不介意。
特种部队出来的人,对环境的適应能力极强。
有张床,有口饭,还有清水,那就是天堂。
当冰冷的晨曦刺破稀薄的云层,勉强照亮了“解力军”营地所在的幽深山谷,太阳从东边慢慢探出头来的时候,宋和平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
在简陋的行军床上刚睁开眼,甚至还没来得及活动一下手脚,帐篷的帘子就被猛地掀开。
萨米尔那张写满焦虑的脸探了进来,呼吸急促:
“老板!出大事了!天刚亮,1515的狗杂种们突然发疯了!”
宋和平瞬间清醒,眼中睡意全无,忙问:“说清楚!发生什么事了?”
“哈迪德!他们在猛攻哈迪德!”
萨米尔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安插在城外的暗哨传回消息,从西边巴格达迪方向、南边拉马迪方向涌过来大批黑旗!皮卡、武装卡车,还有缴获的装甲车!人数……观察哨估计至少有一万人!像黑色的潮水一样,从早上开始,他们就对城里进行疯狂炮击,看样子是要发动进攻了!”
哈迪德?
那不就是通往巴克达的门户重镇吗?
这里宋和平很熟悉。
过了哈迪德就是提特里克,打穿提特里克之后,1515兵锋就能到达巴克达地区边缘。
用兵临城下来形容也不为过。
宋和平眼神一凛。
一万人!
特么这1515是真下了血本,要一口吞掉这个卡在他们咽喉上的钉子!
“哈迪德的城里还有多少兵力?”
他忙问萨米尔。
萨米尔说:“只有政府军残部加上『国民运动』那帮人,满打满算也就三千出头!火力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现在炮声和爆炸声隔著几十公里都听得见!哈迪德……恐怕撑不了多久!”
“你打算怎么办?”
宋和平迅速套上沙漠迷彩服,抓起桌上的格洛克手枪插进快拔套。
“必须救!”
萨米尔斩钉截铁道:“哈迪德不能丟!丟了它,1515继续往东推进,一旦拿下提特里克,意味著我们就成了孤岛,南北、东西都被切断和其他武装以及政府军的联繫了。更重要的是,一旦被他们拿下巴克达,伊利哥的人心就彻底散了!我已经派人紧急联络附近所有还能联繫上的抵抗组织头目,请他们马上来营地开会!共同商討怎么支援哈迪德城!老板,我需要你出面,给他们信心!告诉他们,我们有支援,有装备在路上!”
宋和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召集他们,越快越好。”
上午九点,山谷凹地中央那堆篝火被重新点燃,驱散著清晨的寒意。
然而,聚集在火堆旁的气氛,却比清晨的空气更加冰冷。
萨米尔口中“附近所有抵抗组织”的头目,只来了区区七人。
这些人或裹著厚实的头巾,或穿著杂乱的军服,脸上带著长途奔波的疲惫和深深的忧虑,鬍子拉碴,眼神警惕,不断打量著周围——特別是坐在萨米尔身旁的宋和平以及他身后那十一名沉默的波斯“沙狐”特种分队队员。
人齐后,卫兵送来热茶。
萨米尔站在篝火旁,神情激动,挥舞著手臂,唾沫横飞地分析著局势的严峻:
“……各位兄弟!哈迪德就是我们的命门!它一旦被攻破,1515的下一个目標必然是哈迪德!哈迪德一丟,巴克达就暴露在1515的刀锋之下!距离不足两百公里!以他们现在的势头和装备,最多半个月就能兵临城下!想想吧!巴克达!我们伊利哥的首都!如果连巴克达都插上了黑旗,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这个国家从法理到象徵都將彻底沦为1515那个所谓『黎凡特国』的领土!意味著我们所有人都將成为丧家之犬,再无立足之地!我们所有的抵抗,都將失去意义!”
他环视著在场的头目,试图从他们眼中看到同仇敌愾的火焰。
不过,很显然效果没想像中那么好。
七个头目坐在火边,眼神冷漠,像被钓上岸扔在地板上晒了几天的死鱼。
萨米尔不死心,又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鼓动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联合起来!趁哈迪德还在政府军和“国民运动”的手里,大家集中力量,从外围袭扰1515的后方,牵制他们的兵力!给哈迪德的守军爭取时间!等待……等待国际社会的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