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从前的白云城,此时人们更加安居乐业,平静的生活下是无尽的温馨,乔晟看着心底感慨良多,目光定在叶孤城身上:“真的要比剑?”
叶孤城一径沉默着。
乔晟便微微叹了口气:“是吹雪的主意?”
“他是个剑客。”叶孤城言简意赅。
在是西门吹雪之前,他更倾向于做一个纯正的剑客。
无欲无求,甚至无心。
“我曾经与他言过,并不是一定要无心,才能成剑客。”
“可惜……西门从来不曾悟过。”叶孤城垂下眸,眼底有淡淡的伤怀,很快逝去。
“你们还年轻,又有这逐年情谊,怎能就此不死不休?”乔晟蹙眉。
叶孤城看向乔晟:“师父,”他微微弯唇,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多谢。”
是不是不死不休,从来掌握权好像都不在自己这里。
西门吹雪下了战帖,就像是一记重拳,来不及躲闪,直接砸在心尖。
叶孤城想,或许是还没比剑,自己就已经输了。
剑客究竟是否应当有情,自己虽说不知道,却已是将整幅心思倾覆出去。
来不及收回了。
乔晟叹了口气,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又默然缩了回来,最后只化作一句:“孤城……情深不寿。”
叶孤城眼底掠过一丝微光:“多谢师父。”
他依旧不曾说什么,或许也说不得什么了。
而另一边,玉罗刹和西门吹雪却是保持着一种极度的诡异气氛,一路向前。
半晌,玉罗刹方才问道:“你与孤城如何了?”
西门吹雪似是对这话题有些意外,他稍嫌顿了顿问道:“什么……如何?”
声音凉凉淡淡,仿佛漫不经心。
玉罗刹步子陡然一停:“为何要比剑?”
西门吹雪沉默了。
“世间唯有孤城,可与我一战。”
如若没有孤城,从此这柄剑却是再无敌手。
玉罗刹懒散地笑了:“唯有孤城?”
西门吹雪听懂了玉罗刹的意思,他稍稍顿了顿摇头:“我不会与师父一战。”
尊师重教几乎刻进了骨子里。
玉罗刹摇摇头:“你与叶孤城不死不休,却也是破了师门情谊。”
何况这么多年,怎么会只有师门情谊?
这句话玉罗刹并没有说出口。
只因为前面半句已经够了。
何况这一路行来,路上那么多卖小话本的,他不信西门吹雪从来不曾看过。
西门吹雪的目光掠过一丝疑惑:“不死不休?”
“不然何谓一战?”玉罗刹蹙眉。
西门吹雪微微抿紧唇,神色冷毅之间却又闪过一丝窘然,这点小情绪很快被收敛起来,他淡淡道:“我有件事,一直想要求证。”
“很重要的事?”玉罗刹问道。
西门吹雪沉默片刻,颔首:“对于我和孤城而言,很重要。”
重要到想要在弱冠之时一并探求。
玉罗刹隐约觉得,自己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你……”玉罗刹看着不远处,路痴的乔晟似乎是正兴高采烈地朝自己走过来,顿感十分头疼,他摇摇头:“罢了。”
西门吹雪也是松了口气一般。
白云城城主常待的地方安安静静,几人落座,叶孤城便遣人去沏了壶茶。
茶香氤氲开来,宁静而平和。
然而各有心思的几人却根本无暇饮茶。
半晌,叶孤城问道:“西门。”
西门吹雪抬起头来,正正撞进叶孤城微凉的眸子里,他怔了怔问道:“怎么?”
“择日不如撞日,既是今日师父也在,不若暂定今日如何?”叶孤城问道。
西门吹雪蹙眉:“孤城很急?”
叶孤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笑容之中,像是有什么在迅速地消弭:“我以为,是西门很急。”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地听不出半点情绪。
就好像是一瞬之间,所有的悲喜都消弭了。
不知道为什么,西门吹雪忽然觉得自己冰封许久的心忽然动了一下。
这样的情绪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所以他站起身来,神色愈发冷淡起来:“不若明日?”
“自然。”叶孤城看过来,仿佛要看到西门吹雪的眼底。
西门吹雪淡淡颔首:“明日正是月圆之夜,也算是个好日子,”他又转向乔晟和玉罗刹:“师父父亲,西门先回去了。”
乔晟张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
西门吹雪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转身大步离开。
乔晟神色复杂地看向叶孤城,叶孤城慢慢饮了口茶,看出了乔晟眼底的关切,半晌方才唇角轻弯笑了笑:“没什么。”
没什么。
在西门吹雪眼中,剑永远是第一位的。
早该习惯了。
只可惜这么久了,我们终究还是要不死不休,多么讽刺。
这样的结局,那么漫长的时光里你我却是从未料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