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这也是许多人望尘莫及的一手了,可是,在下完刚才那一局棋后,在她的心里,竟然还是觉得青年不一定能贏。
“不,我怎么能这么想?”
女孩很快打消了青年不一定会贏这个念头:“佐藤师兄,一定能贏的,他可是佐藤师兄,可是—基圣啊!”
噠!
噠!
噠!
落子之声,不绝於耳,很快便又是七八手棋之后。
这时,黑子再次落下。
噠!
十四列十五行,尖!
看到这手棋,不少人表情错,都有些不解。
“黑子明明可以对白棋发起进攻,但是却没有?反倒是脱先去在这里尖,去补棋了?”
“那边白棋是有弱点的,补棋是不是太过於求稳了,以至於有些缓了!”
“他恐怕是知道白棋不好对付,不敢和白棋进入一路猛攻,直至分出胜负的搏杀盘面,所以求稳,但是,其实对手越强,越该去混战的,混战才有机会啊!”
在他们看来,白子棋形显然有薄味,这一点肉眼可见,绝对没错,所以黑棋进攻是最强硬且不会错的下法。
只是黑棋进攻之后,盘面会非常凶险,黑棋自身也会有危险。
而黑棋这一手尖,將自身补强了,虽然不是太差的一手,但是有些缓,不够紧凑,而这种缓手,在平常的对局中还好,但在高手的对局中,是足以致命的!
这也是为什么,小目被小飞掛角后,那一手古老的尖,被时代所淘汰了。
眾人低声议论著,稍微有些困惑。
“缓手?”
青年身后,女孩虽然听不懂眾人的议论,但是通过眾人的表情,也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
全场也唯有她,看出了一手棋的真正的用意!
“不———·並非如此!”
女孩紧紧盯著棋局。
她,已经理解了一手,感受到了这绝强的一手背后,所蕴藏的无与伦比的力量!
“从局部来讲,直接强攻白棋,確实最为强硬,但是如果放眼大局,从大场的角度出发,就並不一定了!”
“佐藤师兄,已经看出强攻白棋,虽然有一定攻势,但是不足以对白棋造成太重的的杀伤,如果费手数强攻,白棋那片子確实有危险,但是-白棋抢占大场,反而变得轻鬆了!”
“甚至那片白子即便真被杀死了,如果白棋抢占太多大场,死子都可能有非常多的借用!”
“那片白棋的薄味,不一定是在黑棋的步步紧逼下显露的,或许,是白棋故意露出来的!”
“因此,佐藤师兄选择尖,看似只是补棋,实际上是静观其变,保留了进攻白棋的可能,同时隨时能和白棋对抢天王山!”
女孩看了一眼身前的青年,不由鬆了一口气,不再那么紧张了。
“不愧是佐藤师兄,如果不是下出这一手尖,这一点我也绝不可能看出来。”
俞邵垂眸凝视著棋盘,看著青年这一手尖,表情也稍微有些意外。
“没有进攻,而是以尖补棋,是巧合,还是———
思索稍许,俞邵便再次落下棋子。
噠。
清脆的落子声响起。
十五列十一行,小飞!
看到俞邵这一手脱先小飞,眾人不禁一愣。
紧接看,下一刻,青年也紧跟看落子。
十六列十四行,长!
看到这一手棋,俞邵眼神认真了一分,下出这一手,就意味著刚才那一手尖,绝非巧合,他的对手確实已经看穿了盘面隱伏的杀机!
很快,俞邵再次夹出棋子落下。
噠、噠、噠.·
双方不断交替落子,黑白两色的棋子,宛如星辰一般,在银河之上,熠熠闪光!
只不过,四周其他人却是看的一头雾水,已经有些看不太懂了。
“什么意思?”
“白棋明明有薄味,黑棋没有进攻,白棋也不补?”
“这是我的问题吗?”
所有人包括吴芷萱和吴书衡,全都紧紧盯著棋盘,隨著棋局不断进行,表情愈发不解了起来。
按道理来说,无论如何,双方爭夺的焦点,应该都是白棋有薄味但是有潜力的那一片棋,毕竟那一片白棋如果真的成势,黑棋恐怕就下不了了!
但是,接下来的棋,他们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白棋七十四手,竟然是飞,看起来要对黑棋动手!”
“黑棋的粘显得非常笨重,但是白棋却转身就跑,黑棋顶之后,白棋已经出现漏洞,
可是”
“可是黑棋就像梦游一样,大跳出去落了一个后手,白棋引征已经是十万火急,黑棋八十一手又弃子爭杀?”
困惑、茫然!
终於,吴书衡还没想明白,吴芷萱望著棋盘,突然瞳孔微缩,陡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脸上露出一抹震撼之色!
“不对,我完全想错了!”
吴芷萱几户忍不住失声,难以置信的望著俞邵对面的青年。
“黑棋与白棋,爭夺的並非眼前,而是未来,为此哪怕眼前伤筋动骨都可以接受,他们交锋的是大场的爭夺!”
“白子飞,看似送死,以卵击石,其实是以自杀为威胁,要將黑棋压在低位,黑棋粘则不为所动,露出破绽是真,但要爭夺大局,白棋当然转身就跑!”
“既然白棋要跑,那么黑棋就强攻,黑棋顶之后白棋確实被打成了愚形,但白棋寧可自损八百也非要大场,黑棋审时度势之后,不得不放弃强攻选择大跳!”
“那看似是后手,实际上是后中先,白棋引征是最强硬的一手,不容黑子喘息,黑子就果决的断腕,直接弃子了!”
直到这时,吴芷萱才终於明白,刚才俞邵和青年到底在下什么,每一手都隱伏著密如蛛网的杀机,手手杀招、步步惊心,足以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慄!
偏偏他们之前甚至对此浑然不觉,只觉得困惑和不解,连理解都无法理解!
听到吴芷萱这一番话,困扰了其他人的疑问,此刻终於得到了解答,终於水落石出!
只是这个答案,太过於惊人!
如今再看这一盘棋,黑棋不是下的莫名其妙,而是下的好到了让人头皮发麻,让人不敢相信!
他们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望向俞邵对面的青年。
“开——·开玩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