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殉道者
硝烟,如同骯脏的裹尸布,沉重地覆盖著干沙河两岸。
第二道防线上,宋和平背靠著一段坚固岩体,卸下svd狙击步枪打空的弹匣。
“咔噠!”
卡笋发出一声轻响。
他从胸前战术背心的弹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满装弹匣,熟练地拍入枪身,然后微微探身伸出枪管,將眼睛重新贴上pso-1瞄准镜那被晒得有些软乎的橡胶眼罩。
视野里,数百米外的1515武装分子暂时失去了大规模衝锋的勇气,像一群挤在一起的鬣狗。
这短暂的寧静是双方舔舐伤口的时间,也是风暴再次酝酿的前奏。
宋和平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积蓄最后一点唾沫,他扯下水袋的软管塞进嘴里嘬了几口——但没敢多喝,过多的饮水在烈日下会造成出汗过多容易流失电解质,何况喝太多后膀胱里全是尿,一枚炮弹落到附近估计会把尿都震出来。
他不敢放鬆一丝警惕,目光鹰隼般扫过对岸每一处可疑的动静。
就在这时,1515武装分子的阵地上出现了异样——烟尘的翻涌变得剧烈,一种尖锐又奇怪的哨音响了起来,似乎是类似集结號一样的调调。
“嗯?”
宋和平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
他屏住呼吸,迅速调整著瞄镜的倍率,將视野聚焦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南岸阵地后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沙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一阵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数百名武装分子正在集结。
他们与之前那些穿著杂乱无章的普通士兵截然不同。
统一的黑色制服,紧紧缠绕在额头的黑色头带,上面用白漆潦草地写著“天堂之门已开”之类的经文。
他们的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下对死亡的病態渴求。
所有人在沙地上排开,朝著某个方向跪下。
嘴唇无声地翕动,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著最后的祈祷,又像是在给自己施加催眠,像是在进行某种祈祷仪式。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身上的“装饰”——成捆的tnt炸药块、串联的手榴弹,像甲壳一样覆盖在背后;或者乾脆穿著简陋却致命的炸药背心,导火索的拉环就掛在胸前最显眼的位置。
其中领头几名挥舞著绿色旗帜、身著黑袍的教士如同地狱的监工,在队列前后穿梭,用沙哑的嗓音煽动著,用鞭子抽打著任何动作稍慢的人。
穿著迷彩服、手持自动武器的督战队则冷酷地站在外围,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这些怪人的后背。
“殉道者……”
宋和平的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
“萨米尔!纳辛!全员注意!对方要拼命了!是『殉道者』!准备迎接衝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瞬间撕碎了短暂的寧静。
阵地上的空气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不怕死战,但面对这种纯粹为了死亡而衝锋、以自爆为手段的人形炸弹海,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的恐惧,难以抑制地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为了天堂!为了永恆的乐园!为了七十二位圣洁的c女!衝锋——!!!”
一声悽厉得如同夜梟啼哭的號令划破长空。
瞬间,那五百名“殉道者”动了。
不是衝锋,是崩塌!
是决堤的黑色狂潮!
他们拉开彼此的距离,避免彼此自爆时候炸到对方,然后像一片会移动的网,朝著第二道方向衝来。
每个人的嘴里都发出震耳欲聋的的嚎叫,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毁灭的狂喜。
“开火!开火!全力拦截!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靠近!”萨米尔的声音在喉麦里炸响,完全变了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
他手中的pkm机枪率先喷吐出火舌,发出撕裂布匹般的怒吼。
北岸阵地瞬间沸腾!
所有能喷吐死亡的武器都发出了咆哮!
“噠噠噠噠噠——!”
pkm通用机枪的弹链疯狂跳动,滚烫的弹壳如同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咚咚咚咚咚——!”
dshk重机枪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如同死神的战鼓,12.7毫米的重弹轻易地將人体撕碎。
“咻——轰!”
rpg火箭筒拖著尾焰,尖啸著砸入密集的人群,掀起夹杂著血肉的沙浪。
“砰砰砰——!”
akm突击步枪的射击声连成一片,敢死队员们红著眼睛,將扳机一扣到底!
弹孔从拋弹窗处飞出,冒著腾腾白烟叮叮噹噹落在沙子上。
“殉道者”组成的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河床。
冲在最前面的“殉道者”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扫过,成片地倒下、炸碎。
黑色的制服碎片混合著猩红的血肉,在硝烟中飞溅。
然而,后面的人仿佛没有看到地狱的景象,他们踩著同伴尚在抽搐的残躯和被鲜血浸透的滚烫沙砾,嚎叫著,继续衝锋!
而他们身后的1515武装阵地上也是轻重火器全开,甚至连小型迫击炮都用上了,朝著第二道防线的“解放力量”民兵敢死队疯狂输出火力,为“殉道者”提供火力压制。
“殉道者”在付出了惨烈代价后,竟然还在不可阻挡地逼近!
三百米!
两百五十米!
两百米!
“该死!压制不住!这些傢伙是神经病!不是人!”
纳辛面部的肌肉都在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