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的情报网已经张开,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哈迪德方向的炮声,似乎更密了些。
宋和平走到行军床边,拿起另一部卫星电话,指尖在冰冷的按键上悬停片刻,最终按下了一个记忆深处的號码。
信號穿越万里,在纽约曼哈顿某个高层公寓內响起。
“宝贝?”
电话那头传来安吉尔略带惊讶和担忧的声音,背景是曼哈顿隔著玻璃也滤不掉的都市低鸣。
“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带著刚被惊醒的慵懒。
“我目前人在伊利哥,这边的情况你都清楚吧?”
宋和平说:“1515主力压境,那些地方民兵头子一盘散沙,哈迪德快撑不住了。现在唯一能阻止黑旗插上巴格达城头的,只剩下华盛顿的决心。我需要知道,他们的决心……到底有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安吉尔显然在消化这爆炸性的信息。
“上帝……情况这么糟了?”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具体军事决策……宋,你知道的,那是白宫战情室和五角大楼最核心的机密,我这种媒体够不到,不过,倒是可以通过一些专门做华盛顿游说的掮客去打听……”
“我不需要知道具体的作战计划。”
宋和平打断她:“我要风向!国会山的风向!劳埃德和苏珊在密室里开什么会决定什么行动都无关紧要,最终要国会给钱给授权!留意国会接下来几天关於紧急军事拨款、特別军事行动授权修正案或者任何涉及中东军事预算追加的闭门会议!特別是参眾两院军事委员会和拨款委员会!会议议程、討论的焦点、拨款金额的流向……尤其是流向中央司令部的!这种级別的『钱袋子』动向,就是最清晰的战爭信號!”
安吉尔再次沉默,电话里只剩下她细微的呼吸声。
宋和平几乎能想像她蹙起眉头,飞速运转评估风险的模样。
“……明白了。”
她的声音恢復了职业性的清晰与冷静,“我尽力。中东司令部的预算变动……確实有跡可循。等我消息,保持这个频道畅通。”
“小心。”
宋和平最后叮嘱了一句,掛断电话。
——
时间在焦灼中爬行。
第三天一大早,坏消息如同溃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至。
“陷落了!哈迪德……丟了!”
纳辛拿著刚收到的电文衝进帐篷,脸色铁青。
“守军最后一道防线在凌晨被自爆卡车群突破!1515的黑旗……插上市政厅了!”
宋和平面无表情地接过电文扫了一眼,上面冰冷的字眼描绘著炼狱:溃散、屠杀、黑旗招展……
他將电文丟在简易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预料之中。提克里特方向呢?”
“1515的先头部队已经沿著公路快速东进!政府军……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他们在烧杀抢掠巩固哈迪德的同时,主力像潮水一样涌向提克里特!”
萨米尔的声音嘶哑,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宋和平,里面翻腾著痛苦、愤怒和最后一丝近乎绝望的恳求。
“老板!不能再等了!提克里特再丟,巴克达就完了!让我们出击吧!哪怕迟滯他们一下也好!不能眼睁睁看著……”
“出击?”
宋和平猛地转身,眼神如冰锥般刺向萨米尔。
“萨米尔!看看你自己!看看你外面的兄弟!你们手里是什么?是能挡住自爆卡车的铜墙铁壁,还是能轰掉1515装甲车的重炮?你告诉我,用什么出击?用你和你千八百兄弟的血肉之躯去填吗?!”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代表提克里特的圆点上:“提克里特!当年是傻大木的老巢,城防工事比哈迪德坚固十倍!守军装备和数量也远超哈迪德!连他们都望风而溃,你指望你这点人逆流而上?你的勇气我很欣赏,萨米尔。”
宋和平摇了摇头。
“但打仗不是靠勇气就能贏的!你现在是『解力军』的指挥官,不是衝锋队长!指挥官的责任是什么?是用最小的代价保存最大的力量,在最关键的时刻给敌人致命一击!不是把兄弟们毫无价值地洒在註定失守的路上!”
萨米尔脸色苍白,一肚子话想说却不知道怎么说起。
而纳辛站在一旁,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宋和平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发出独特的蜂鸣。
是安吉尔!
宋和平立刻走到帐篷角落,背对两人,迅速接通:“宝贝?”
“嗯,是我。”
安吉尔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
“风向变了!就在过去24小时!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和眾议院拨款委员会分別召开了高度保密的紧急闭门会议!议题核心只有一个:批准向中央司令部(centcom)划拨一笔总额高达15亿美元的『紧急行动与应急响应』特別拨款!拨款用途標註极度模糊,只强调『应对中东地区迫在眉睫之威胁,保护美利坚合眾国重大利益及盟友安全』!会议记录几乎没有爭论,几乎是全票火速通过!钱……已经拨出去了!”
宋和平握著电话的手指骤然收紧。
果然!
自己还是押注对了!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远处的炮声似乎也微弱了下去。
“收到。干得好,宝贝。”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在嘴角溢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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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