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后,沈若嫣彻底地病倒了,或者说她就从没好过。
她很乖,乖得像具没有灵魂的瓷娃娃,各式补品像是不要钱似的送进她的院子里,沈若嫣给什么吃什么,却还是一天一天地萎靡下去。
陆彦一下朝,就直接来到沈若嫣的屋子,双眼赤红地看向依靠在窗边的人儿。
她一手支着额头,身体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陆彦大步走过去,紧捏起沈若嫣的下巴,逼她直视着自己。
沈若嫣的长捷轻轻颤动了一下,密密的睫毛盖住黑瞳,仿佛所有的七情六欲凝结成冰,一脸的生无可恋,像是在无声地讽刺,嘲笑着陆彦的手足无措。
想要说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陆彦无声地看着沈若嫣,明明两人之间只有咫尺的距离,却感觉她离自己好远好远。
不知过了多久,陆彦忽地低下头,在沈若嫣的唇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
怀里的人似乎动了动,却也没有拒绝,放任他在自己的唇上缠绵,沉浸在美妙滋味中的陆彦,贪婪地想要攫取更多,突然沈若嫣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道血丝从沈若嫣的嘴角溢出,陆彦大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朝门外大喊道:
“大夫,快去请大夫!”
沈若嫣却像是没事人似的,毫不在意地用衣袖将嘴角的鲜血轻轻一擦。
她知道自己快要解脱了。
这些天她仍然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想为沁儿
和小畅畅拖延些时间,只要她多活一日,陆彦就不会轻易动他们,沁儿和小畅畅就能多一分逃出去的希望。
之后的每一晚,陆彦都会都过来,却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抱着沈若嫣,睡在她的身侧,仿佛稍不注意,身边的人就会化作蝴蝶,消失不见。
只要有陆彦在,沈若嫣的任何事都不需要旁人插手,喂食、沐浴、梳头,陆彦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比轻柔,温柔得好似天底下最体贴的丈夫。
沈若嫣看不懂他,也不想懂他。
她的心早就死了。
她最喜欢坐在窗边发呆,看着院里的树叶一片一片变黄,又一片片掉落。
天渐渐冷了起来。
沈若嫣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她沉默地等待着那一日的到来。
一天,沈若嫣照例靠着窗柩,看向窗外,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阿嫣妹妹,我来救你了!”
沈若嫣愣了愣,发现刚才的声音不是自己的错觉,猛然回过头一看,竟然真的是五皇子!
她小时候在宫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与年龄相仿的五皇子甚是投缘,两人算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一直到她嫁人后,彼此才渐渐断了联系。
沈若嫣张了张嘴,由于长时间不说话,一时没有发出声音。
“阿嫣妹妹,你……”
看到沈若嫣瘦削的脸庞,“你还好吗”几个字哽在五皇子的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陆彦那个王
八蛋,娶了你,却又不好好待你!
你知道吗?沈大人的案子从头到尾都是陆彦策划的,他先是找人告发了你爹,然后拉帮结派,纠结其他人一起污蔑伯父,说什么沈大人贪赃枉法,蔑视朝廷,还偷偷养了私兵,企图谋反。